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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天揽月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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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诗人杨森  

2012-08-26 21:44:2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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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他是一位诗人,一位地地道道的诗人。他可以为诗闭门谢客,也可以为诗整日蓬头垢面,冥思苦想。他可以说是我的朋友,我的师兄。他的名字叫杨森。

         第一次认识杨森,是我刚刚走出校园,走上工作岗位的时候。在我就职的公司里,杨森就是那家公司的办公室副主任。我们一见如故,很快就无所不谈。那段时间,他好像是怕我们这些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好高骛远,经常告诫我们工作要认真、扎实、努力……。虽然感觉他有些唠叨,但他的才华还是令我们这些新人折服,尤其是他写的诗,经常在国家级刊物上发表,更引起一些年轻女孩的崇拜。看到他有那么多粉丝——尤其是女粉丝,我们哥几个也只有眼馋的份。

        其实杨森也只大我三岁,长得清秀挺拔。我们私下里对他的评价是:工作拼命,写诗不要命。用现代的词汇来形容,“高富帅”这三个字可能不太恰当(毕竟,他当时经济并不太富有),但如果说是“高才帅”,我想认识他的人都不会有意见。当然,对于我们几个男生来说,最让我们羡慕的,还是他身后总是有那么多文艺女青年,在拼命寻找机会接近他。

       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一位女粉丝,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是我工作三年以后,公司要进行改制,要求每个岗位都竞争上岗。在当时的国营企业,人情总是排在第一位的,所以有几个跳出来要竞争一些重要岗位的人,多被人认为不识大体,结果自然都以失败告终。当然,领导免不了又要去安慰一番那些失败者。正当大家以为这次改制要以皆大团圆结局时,偏偏有一个刚刚分到我们公司半年多的小姑娘跳了出来,当然,她也是杨森的铁杆粉丝。她崇拜杨森,倔强的性格让她要借这次机会向自己的偶像挑战。如果在小说里,这本可以成为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,但现实毕竟比小说残酷的多。竞争的程序分为笔试和面试两步,笔试成绩一出来,就让领导为了难,毕竟杨森工作多年,经验丰富,再加上自己的才华,让领导感觉无法挑剔;小姑娘显然还有些稚嫩,她本来也只是抱着好玩的心理来赶一次热闹,顺便留下自己和偶像交锋的记录。但公司领导们都清楚,她的父亲名字虽然不叫李刚,但他掌握的市里的行政资源一点也不比现如今那个网络红人——李刚少,所以面试的结果就在小姑娘那篇激情洋溢的演讲稿——《我与杨森竞争》结束后宣布:小姑娘竞争成功。

         虽然小姑娘只在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上待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就调到政府机关去工作了,但杨森因此成了没有岗位的人,因为领导们经过深思熟虑之后,决定让他到生产一线去锻炼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这期间,我和几个哥们去看他,杨森还是一脸的自信。他笑着和我们说,人生总有起起伏伏,只要认真努力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 在以后的岁月里,杨森确实在努力实践着对我们说的话,又脏又累的活,他总是抢着干,名誉面前,也从不居功。可是几年过去了,以前在他身边做事的同事许多都获得了提拔,然而领导好像是把他忘了,或者好像公司里从来没有这个人似的,每次升迁的机会都与他擦肩而过。七年之后,他渐渐地开始发牢骚:有一次,我们在一起吃饭,杨森开始抱怨领导素质太低,他说:“这几年被提拔的那些人,若是只知道溜须拍马,还是好的,问题是这几年领导提拔的都是一些游戏工作、不负责任的家伙……”。说这话的时候,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,甚至有一片死灰的颜色,我们在座的几个人虽然感觉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,但是谁也没有能力改变现状,也只能叹气作罢。其实,令杨森头痛的还有一件事,就是他和生产一线的同事很少有共同语言,时间一久,他不知不觉的成了大家的对立面。七年的时间,让他逐渐成为一个集体的冤大头,每每有倒霉的事,大家都推在他身上,有什么好事大家也都躲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 在生产一线工作七年之后,杨森的抱怨越来越多,以后甚至发展到牢骚越来越多,甚至有时候我们都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,有一天,主管因为他工作不积极,要严厉惩罚他的时候,他怒吼了一声,接着就是一些含含糊糊的话越说越快,我们谁也听不明白他说的什么,只知道那次他第一次工作期间扔下了工作,跑到了大街上,一面狂奔着,一面呼喊着,声音高亢而又空洞。

        在那之后,我时常听到大街上那高亢而空洞的声音。没过多久,听说他的太太也和他离婚后,也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了,再以后,我们经常看到来找他约稿的编辑摇着头,叹息而去。再以后,公司为他办理了病退手续,他从此变成了一个闲人

        我们几个朋友凑在一起,想尽自己的力量帮他一把,但是,大家除了在经济上接济他一下,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办法。于是大家凑了一些钱,推举我把大家的心意带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 当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近杨森家的时候,忽然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和含糊不清的呼喊声。那呼喊声高亢而又空洞,随着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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