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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天揽月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那树,那段时光  

2012-09-23 22:26:29|  分类: 个人日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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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本来回故乡看望一个亲戚,却忽然想起了我上小学时的学校。多少年过去了,当年的学校已经面目全非,听说已经被合并到其他村了。即使是当年教我的老师也很难找到了。他们或被调到了其他地方继续从事教育工作 ,或退休后跟随子女远走大都市。我望着忙碌的人群,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伴我六年小学生涯的地方,一种怅然的感觉袭上心头。在这里,曾经留下我和同学打闹的身影,曾经记录了我太多的的尴尬和快乐,还有我自己亲手种植的树苗……

        对,树苗,如果保留到现在,应该都是参天大树了。循着依稀的记忆,我居然找到了当年我和同学们一起栽下的梧桐树,虽然只剩下一排,但看着那一排清秀多姿的梧桐树,已经足够我高兴半天了。那是我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,王老师带领我们一起栽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 如今已进入秋季,虽然闻不到那醉人的梧桐花香,但王老师和我们一起栽树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眼前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小学一年级刚刚上了半年,正巧学校搬迁。到了新的学校。在那个春天,王老师便和我们一班同学栽下了新学校的第一排树。其实我们一群小孩子能做什么,不过是帮老师打个下手罢了。我清晰的记得,在哪个春寒料峭的上午,王老师一边擦汗一边和我们半开玩笑的说:“等你们走向社会以后,再回到自己的母校,看到你们亲手栽的树苗长成参天大树,你们一定会感到自豪的。”老师的话让我对未来多了一份憧憬,在以后的小学学习期间,我一有时间就去看看那些树苗,眼看着它们渐渐长大。每到梧桐花开,我都会抽时间静静地在梧桐树下站一会儿,贪婪的享受梧桐花香。随着花香的弥漫,梦想也随之放飞,老师当时的那句话便在我的心中像扎了根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 王老师是我进入学校的第一个老师,也就是说是我的启蒙老师。那时的老师,不但一个人教着一个班所有的课程,还要管理班级杂七八杂八的事情。每到星期六下午(那时的周末只休息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),王老师就在学校围墙边的这排梧桐树下,摆上一个小凳子,准备一块白布,让我们男同学轮流坐上去,用白布在脖子底下一围,然后得意的从他中山装的上衣口袋掏出剃头刀。听着剃头刀在头上沙沙直响,理发的同学怕被剃刀伤着,总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说话,还没轮到的同学就在旁边唧唧喳喳的品头论足。看到老师神采飞扬的样子,我们总不忘找出一些缺点,打击一下老师的情绪。老师呢,也不在意,一边哼着小曲,一边继续“飞发走丝”。其实也就是我们同学之间相互取笑一下,若是别人说我们的发型不好,我们还真跟他急眼。有一次我刚理完发回家,邻居阿姨跟我开玩笑问我,是谁给我理的发,太丑了。我当时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还说她不懂得欣赏。后来这件事传到我父母耳朵里,便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成了我们家庭内部的一个笑料。

         站在梧桐树下,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光,仿佛又闻到了熟悉的梧桐花香。我忽然特别想见到王老师。大概是我的想法被上帝知道了吧,居然在要回家的时候,真的碰上了从外面刚刚回来的王老师,还是那略显单薄的身体,还是那充满笑意的眼睛;让我感觉到改变的,是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份祥和少了一分锐利,鬓角也已经开始染上岁月的风霜。我们就这样戏剧般的见面,四只手不知不觉的已经握在一起,我们相互看着对方,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竟闪烁着亮光。

        “王老师,对不起,您的学生没有升官发财,没有能给老师争光,所以一直也不敢见您”。我满腹的惭愧,不敢再直视老师,只得自己找话打破这种沉默:“老师,您像蜡烛一样给我们照亮,没想到我却这么不成材,辜负您的教诲了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别,可千万别这么说,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三年级,一直是我教你的吧?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让你做班长吗?不是因为你的聪明智慧,而是因为你的正直和善良。能够保留这个品质,只要你努力了,成功与否并不重要。”接着,他话锋一转:“再说,我也不是你说的什么蜡烛,我没那么伟大,我只是一个传递火把的人,我把火把传给你们,你们自己拿着火把向前走,我只是起了一个传递知识的作用”。

         老师一席话,我一下子消除了内心的紧张感,让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当年那段时光:师生之间没有了辈分的拘束,我们在不知不觉间学习成长。于是,我们谈到了当年在上课时间,趁老师不注意同学们偷偷出去洗澡;谈到了老师手拿教杆教训我们时,总是高高地挥起,却迟迟不肯落下;谈到了班上那个爱哭的女同学,总是被铅笔盒里的青蛙吓哭。当然,我们也谈到了现在,我知道王老师几年前已经退休,这几年除了照顾上小学的孙子之外,就是钓鱼、会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们说着、笑着,老师忽然问我有没有时间陪他再去看一下以前的学校。我知道这个请求对他、对我意味着什么,当然也不会拒绝。

         只不过以前的围墙已经不复存在,以前的校舍也已经改作他用。我和王老师慢慢地走着,一向幽默活泼的王老师渐渐沉默下来。他站在一棵一抱粗的梧桐树前,站立良久,才缓缓的问我:“还记得这些树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 我使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我的那些学生,也应该都长大成人了。”说着,他脸上幸福的微笑慢慢荡漾开去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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